2017-4-22 第126期

“黑熊精”项汉:我和86版西游记的故事

项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己当年在西游记演过的角色,“黑熊精、黄狮精、土地公、顺风耳、高才、小毛猴……”。数到一半就两手一拍停下来,“哎呀,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虽然角色多少已经记不清,但台词依旧说来就来,“大圣,这人生果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啊”。项汉说这话的时候抵着下巴,眯起眼睛,俨然当年的土地公又回来了。不仅如此,他还喜欢表演孙悟空,瞪眼挠头,这是当年在剧组跟六小龄童偷学的。
后来拍到一半,杨洁不让项汉再演了,因为每一集要打上演员名字,杨洁开玩笑说“项汉,再演下去你的名字出现的和孙悟空一样多了”。即便如此,有一出强盗的戏,原来约好的演员迟迟没来,项汉于是自己化好妆,穿上戏服,偷偷跑到杨洁面前扮上强盗模样,吓得她从凳子上跳起来。杨洁说“没有比你更像强盗的了”。后来项汉又多演了一个强盗角色。

除了演戏,项汉还是整个剧组的武术导演,杨洁十分信任他。
当年有一出吊威亚的戏,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那时的威亚机械极简陋,谈不上安全保障。六小龄童开拍后上升到一半腰间的钢丝就断了,吓得本来身下的一众毛猴演员全不见,只有项汉跳出来主动接住他。六小龄童没受什么伤,倒是项汉,被孙悟空一身戏服的金片剌出好些口子,“我不止救他这一回,当时不接住他肯定是要摔死了。”
不仅如此,项嗲嗲还给西游记编过舞蹈,并且是西游记里非常经典的玉兔精李玲玉的舞蹈,那一回拍摄碰上编舞老师没来,项汉只好亲自上阵。当时在云南,伴舞的群演都是傣族姑娘,而玉兔精要表演的是印度舞蹈,项汉绞尽脑汁给她们设计了一套动作学习,最后出来的效果意外好,也成就了李玲玉的这一经典。“李玲玉老师很漂亮,当时她在剧组跳那段舞,所有人的眼睛都离不开她。”
除了这些,项汉还跟着杨洁四处踩点。当年一出三打白骨精的戏,杨洁在取景上犹豫了很久,黄山庐山都去了,但还是不太满意,于是项汉向她推荐湖南的张家界。那时的张家界还没有被开发,进山开不了车,连小路都没有,全靠自己摸索着走进去。几经周折终于到了黄石寨,杨洁看着眼前的风景激动的半天说不出来话,“项汉,就是这里了,太美了,都说黄山归来不看山,我如今看了张家界也不想再看其他的了。”
还有一次在长白山的原始深林,那一幕拍红孩儿的戏,杨洁让项汉进去森林里边找个稍微空旷些的场地。项汉一个人摸索着进去,不到十米,回头一看竟没了方向,完全找不到自己从哪边进来。那时长白山的原始森林是真的原始,太阳照不进,白天都是一片阴冷。他当时很是害怕,在原地停了半会儿,模模糊糊听到剧组一个女声,他了魔似的朝着声音来处狂奔大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后来全剧组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牵着一根很长的绳,绳头在外边,用这样的方式防止迷路。
演戏的时候,项汉不太介意自己的角色有几句台词,多少镜头。他说,那个年代的剧组没有主配角差别待遇之分,大家同吃同住,演员不够用的时候孙悟空和猪八戒也会去演演其他角色。沙僧曾经演过海边卖艺人,六小龄童换一身戏服贴上个胡子就演了个老头,而当年跟在孙悟空后边的两个猴子,一个是他,一个是演猪八戒的马德华。“穿上戏服人就成了角,我们那时候的演员演什么就是什么,不像今天,演什么都还是自己。”
拍西游记的时候刚刚开始改革开放,百废待兴,艰苦却纯粹。起初西游记剧组经费还是够用的,因为那时的景点不收钱,省了好大一笔费用,杨洁立志要将中国的山川美景全装进戏里。西游记拍了六年,全国的景点纷纷开始收费,加上全剧人员的四处奔波,钱渐渐也不够花了。
在这之后,西游记反反复复的播了三十多年,成为世界上播放次数最多的一部剧,成了那个信息资源贫乏年代全民最喜欢的娱乐消遣。而三十多年后,当年拍摄时没路走的景区人来人往,当年特效拙劣的电视剧制作如今花样百出,为什么西游记能够长盛三十年?项汉回答,整个剧组如同唐僧师徒四人一般,一路绕遍祖国河山,历经春秋冬夏,九九八十一难后才终成正果,“我坚信再没有能与86版比肩的版本了,如今什么有了,就是没了当年的味道。”
这些年西游记剧组隔几年就会有些聚会,每次聚会总要少上几个人,沙僧扮演者闫怀礼老师,车迟国王后赵丽蓉……都在这三十年的时间里一个一个离去。而在前些天,导演杨洁去世,项嗲眼眶有些发红:“她真的是个好人,是艺术家,但是以后再没有了,一个时代结束了”。
项汉想起几年前中央电视台举办的西游记三十周年聚会,如来佛祖扮演者朱龙广的腿不大好,走路一瘸一拐,当时看的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年他是多厉害的一个人啊,如来佛祖,孙悟空都逃不过,可是也老了。”
“不仅他们,我也老了”。项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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