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才是真正的传奇?8分钟看懂西方马戏与中国杂技

演出腾讯大湘网2018-08-10 16:30

作为都是以人体技能的超常开发为表演对象的马戏和杂技,从诞生之初就在不断进行创新和艺术化改造。新时代下,人们对现场演出的质量与视觉要求越来越高,现场演出的类型也越来越多。马戏和杂技如何在各种眼花缭乱的现场演出中抓住观众的眼球,成为马戏和杂技在新环境下亟需考虑和解决的问题。加拿大太阳马戏和中国杂技团作为中外马戏杂技演出出口的代表性企业,在演出实践上积累了一定的经验,或可成为马戏杂技创新发展的引航者。同时,中国杂技和西方马戏也可以相互借鉴学习,共同促进世界文化的交流与发展。

从街头杂耍、底层草根演变成万人空巷的艺术表演

想要清晰地理解西方马戏和中国杂技,我们首先需要了解一下马戏和杂技的发展史。

西方马戏

追根溯源,最早出现的马戏形式是古罗马时期的斗兽场表演,中世纪行吟诗人、小丑和街头杂耍艺人都可以被看做是早期的马戏。

一般认为,现代马戏是由英国马戏表演家菲利普•艾斯特立(Philip Astley)创立,他在1768年组织了面向大众的马术表演,而后,逐渐在演出中增加了空翻、魔术、走钢丝等节目,也首次出现了“猴子骑马”等动物表演。英国人不仅创立了马戏,还将马戏分别带到了俄罗斯和美国,为这两国的马戏文化奠定了基础。19世纪后马戏逐渐成为了人们最主要的娱乐方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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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罗马斗兽场

19世纪后半叶,在美国,巴纳姆和贝利马戏团(Barnum & Bailey Circus)合并成功,日后蜚声全球的玲玲马戏团(Ringling Brothers)就此诞生并迅速壮大。更多野心勃勃的马戏团团主,将巡演的版图从欧美各国继续扩大到亚洲的中国、日本甚至非洲的埃及等国家。

20世纪初,在美国本土就有近百场巡演的马戏演出,大苹果马戏团、玲玲马戏团和太阳马戏成为了最为著名的“世界三大马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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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大马戏团演出现场

中国杂技

在中国史籍中最早能“验明正身”的杂技艺术可能是出自《汉书•武帝纪》的“角抵戏”。史籍记载“角抵”起自秦汉,而自汉之始,这类“杂技乐”又以“百戏”名之。至唐代,有将百戏称为“杂戏”的。到了元代又将“百戏”称为“把戏”,说是“江湖卖技之人舞刀弄枪耍猴”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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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华作品《耍猴》

我们可以发现,无论朝代怎么变,都视之为“戏”。从大多数杂技节目借助道具的戏耍呈现人体的技能来看,正与“把戏”——“把玩之戏”相符合。当然,这“把戏”应当与“幻戏”(魔术)、“动物戏”及“滑稽戏”相并列。从这一点看,“把戏”与当代的“杂技”本质是一样的。

然而,封建社会的杂技虽然花样繁多,但终究只是江湖艺人吃饭的技艺,表演者社会地位低下,被主流社会排斥在边缘地位。

民国时期,杂技表演的地位逐渐提高并开始走出国门,最早有韩秉谦组织的“背景魔术团”在世界各地进行巡回演出。新中国成立之后,杂技艺术迎来了一个崭新的发展阶段。改革开放后杂技艺术与现代舞台表演相结合,各地杂技舞团发展迅速,在继承了传统杂技的基础上推陈出新。

中国杂技团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由中央政府组建的第一个国家级杂技艺术表演团体、第一个代表新中国出访的艺术表演团体,正是中国杂技一路发展的缩影与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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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杂技团剧目《腾•韵—顶碗》

马戏文化在世界范围内的没落,中国杂技陷入失传境地

大难临头的西方马戏

传统的马戏以驯兽师和动物表演为卖点,再加上小丑的丑角戏份来吸引观众,尤其是小孩子。但随着20世纪爆发的一战和经济大萧条,不少马戏遭到了重创。不仅如此,随着动物保护主义的流行,马戏团的动物表演受到抵制,马戏本身也缺乏创新。

为应对这样的危机,上世纪60年代,一部分开始了“新马戏”运动,他们把故事情节、声效及人物角色加入马戏表演中,取代了传统的马戏表演。再加上政府的资助,马戏团开始恢复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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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新马戏”运动后的杂技演出

然而真正的麻烦是20世纪50年代医学知识的普及让19世纪马戏团中的“畸形秀”等猎奇向审美不再受到欢迎。70年代末,小丑的公众形象也被社会事件所牵累:美国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凶手约翰•盖西曾时常在当地社区的小丑俱乐部中扮演小丑逗弄孩子们。后来,斯蒂芬•金据此创作的畅销恐怖小说《它》,进一步扩散了这种负面印象。

进入21世纪后,马戏的魅力受到进一步的打击,动物环保组织紧咬着马戏团的动物表演不放,YouTube等视频网站的普及让人们坐在家里就能看见任何想看的东西……马戏团招牌的刺激与“合家欢”卖点已不足以吸引大众的注意,还要面对更加便宜甚至免费的其他娱乐活动的竞争。来自美国《观察家报》的调查显示,在1996年至2016年这二十年期间,美国的马戏观众人数下降了30%~50%。

终于,2016年11月,非盈利模式运营的纽约大苹果马戏团宣布破产;2017年5月,有着146年历史的玲玲马戏团在纽约长岛举行了最后一场谢幕演出,这些老牌马戏团的黯然收场,被许多人视为马戏文化在世界范围内的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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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玲马戏团的老虎驯兽师掩面结束最后一场演出

传承艰难的中国杂技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农村人口减少,植根于农村的传统杂技项目的生存空间将会越来越少。加之现代人对于传统文化习俗的淡漠,也让这些古老的杂技表演丧失展现的价值背景。这些技艺缺少了原始的生存土壤后,就会逐渐丧失历史文化价值,也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杂技艺术。

除此之外,杂技项目发展状况不均衡也是造成部分杂技项目传承人凋敝的原因。有些杂技如吴桥杂技、聊城杂技,发展状况较好,社会关注度较高,属于热门项目;而像烽火流星,翻九楼等项目生存现状堪忧,属于冷门项目。究其原因,一方面项目之间的差别与内容本身的丰富程度有关;另一方面,传承方式在其中起到一定的影响作用,例如维吾尔族达瓦孜,以血缘关系为纽带,传承人限于家族内部成员。传承人断层状况一旦出现,便已经对其文化传承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中国传统杂技最大的特点是自身的文化艺术性,而在经济飞速发展的时代,生存环境的变化使这种艺术价值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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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桥杂技演出剧目现场演出图

大刀阔斧进行革新的西方马戏和中国杂技,再创传奇

太阳马戏“重新定义马戏”

虽然不少马戏团在这场旋涡中消失了,但作为曾经三大马戏团中硕果仅存的年轻成员——太阳马戏则以新的姿态、采取大胆的策略冲出重围,找到了自己的解决之道。

“我们重新定义马戏”,是太阳马戏1987年一场表演的名称,而这句话也成为他们之所以获得巨大成功的最佳解释。太阳马戏的核心竞争力来自它对马戏这一传统娱乐形式的创新,使观众获得全然不同的现场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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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马戏“重新定义马戏”的主题海报

成立之初,创始人拉利伯特就大力改革,砍去成本高昂又不人道的动物马戏表演,仅保留帐篷、小丑和杂技这三个关键元素,同时摆脱原有的形象,把帐篷打造得更加华美,使杂技看上去更精致。让小丑不再是马戏团中的丑角,演员在表演中使用大胆夸张的妆容、道具、戏服,辅以魔幻风格的灯光和舞台效果,并不断将高科技手段融入马戏节目当中。

太阳马戏打破了原有马戏表演的界限,他们赋予马戏戏剧性——关注人物角色,重视情节与表演的融合。每场戏就像世界各地马戏艺术与街头娱乐艺术的综合体,但又都带有明确而统一的主题和故事线索。在全球巡演中,用贯穿全场的音乐打破语言的藩篱,拉近与观众的距离,为观众带来更直接强烈的情感体验,把马戏打造成一场高质量的艺术表演,将受众群扩大到各年龄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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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马戏《KOOZA》演员合照

此外,太阳马戏能够每年都推出至少一部新的剧目。太阳马戏内部建立了强大的数据库和资料库,内容涵盖图书、录像、图片等,并有专门的学者和研究员负责调查与研究行业发展现状和未来的发展趋势。而研究员需要及时与创意总监沟通,告知其最新的研究成果与发现,以让最新的剧目既保持独特又能与当下潮流相一致。

这样强大的人力物力投入造就了太阳马戏超强的研发能力。 2009 年,太阳马戏一口气推出了 3 部剧目,《Ovo》、《Banana Shpeel》和《Viva Elvis》。 2010 年,太阳马戏推出《Totem》。 2011 年,又是 3 部,《Zarkana》、《Iris》和《Michael Jackson: The Immortal World Tour》。2012 年和 2013 年,各推出一部新剧。 2014 年,又有两部新剧上演。这样不断推陈出新的剧目让太阳马戏能够一直保持观众的新鲜感,吸引观众的目光,从而维持自身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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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马戏《Ovo》宣传剧照

博采众长的中国杂技团

在当今世界杂技领域中,传统杂技马戏进入发展的平台期,“新马戏”崭露头角、风格清新。面对新形势,中国杂技也在努力跟上时代发展,展现新风貌。在古为今用的同时推陈出新,以中华美学风范屹立于世界杂技之林。

“融合”是中国杂技的先天特质。当下,杂技创作手段方法日益丰富,创造生产流程日益复杂,更需深度整合集成各种艺术资源、要素和环节,把舞蹈、戏剧、音乐等其他艺术元素、表现手法巧妙借用过来。纵观世界杂技,欧洲“新马戏”的兴起也印证了杂技创作的“融合”趋势:它有一以贯之的主题,结合多种艺术形式,介于马戏艺术、舞蹈、戏剧和新技术之间。中国杂技团团长张红认为,中国杂技不能照搬欧洲“新马戏”模式,借鉴其特色的同时,必须融入中国传统杂技的技能技巧,扎根本土。古为今用、洋为中用,让中国风格与世界潮流、传统技艺与现代美学碰撞交融,才能打造出属于中国杂技的民族气派与审美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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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杂技团《协奏•黑白狂想—男女技巧》

荣获了第十届中国杂技金菊奖全国杂技比赛金奖第一名及第四届中国国际马戏艺术节金虎奖的《九级浪——杆技》,是中国杂技团的最新原创作品。该节目突破了传统杆技类节目的创作模式,在本体技艺上融入了“跑酷”、柔术、力量等多重杂技技巧元素,让以快节奏技术见长的杆技节目变得张弛有度。导演张继钢汲取了俄罗斯油画作品的创作灵感,刻画了茫茫大海中一群乐观勇敢的年轻水手形象。节目以综合创新见长,被国际业界专家誉为“近年来创意最好的杂技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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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杂技团在国外演出大获成功

通过对太阳马戏和中国杂技团革新措施的比较,我们可以看出马戏、杂技的创新不是一蹴而就的,从初步创意到呈现完整作品,都需要精雕细琢。打磨动作技巧、制作原创音乐、研发新型道具、探索表演形式,每条通往创新的路径都是“慢工出细活”。

太阳马戏和中国杂技团都利用了舞台声光电、新科技等手段,太阳马戏甚至采用了大数据的分析技术来辅助创新。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太阳马戏更注重市场,票房收益和衍生品的创收使太阳马戏能有更多的创作资金。而中国杂技团作为由政府组建的杂技艺术表演团体,对市场的关注度不足太阳马戏,更看重的是国际奖项。这不利于中国杂技团按需发展,在全球跨境文化演出中也无法更好的满足国内外观众的审美需求。

太阳马戏、中国杂技团的未来——互相借鉴、互相学习

即使在新时代下经过革新后,太阳马戏和中国杂技团都迎来了新发展,但未来的路也并非是一帆风顺的。太阳马戏在进入中国市场,开启漫漫本土化之路上也需要学习中国杂技团的文化元素和表现技巧,满足中国观众的需求。

对于中国杂技团来说,需要学习太阳马戏的一些先进的人才培养机制和管理制度。在太阳马戏人才库中超过半数的演员为体操员。四处发掘人才的星探不仅仅关注舞者、体操员、运动员,他们还会注意各种各样特点鲜明的人,丰富和壮大演员队伍。中国的杂技团更多的是“学徒制”。演员在很小的时候就进入杂技团,从小开始培养。相对于太阳马戏将新人从运动员训练成表演者这种模式,中国的杂技人才培养周期更长,时间、人力、物力、资金成本也更大,而且容易出现人才流失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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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杂技团日常练功

太阳马戏还强调走出帐篷,多与外界合作,以在沟通中碰撞出灵感的火花。他们是迪斯尼长期的战略合作伙伴;与麦当娜一起在 2012 年的超级碗上演出;和詹姆斯•卡梅隆一起做3D电影;和17所院校的工程专业、艺术专业合作,希望能从学生们那里吸取一些好的想法、创意,而那些点子很多确实也被应用到表演中。

同时,中国杂技团应该延伸自己的产业链。太阳马戏的衍生产品团队研制了 2000 多件不同类型的产品对外销售,商品涉及服饰、配件、礼物、精细艺术品和手工艺品等各个种类。他们还举办时尚设计展,建起自己的主题公园。而目前中国杂技团在这些方面做得不足,盈收渠道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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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马戏《KOOZA》衍生品

最后,开拓新市场应该是太阳马戏和中国杂技团都应该高度重视的策略。太阳马戏的高层和管理团队尤其看重新兴的中国市场。2007年太阳马戏来上海演出时,门票常常售罄。中国的娱乐市场发展潜力巨大,电影票房的增长,演出市场的火爆都能说明中国消费者对于文化消费的需求。太阳马戏在对中国进行文化输出的同时,也要注重对中国文化元素的融合。KOOZA作为今年太阳马戏在中国巡演的秀,其中一个“平衡椅”节目就是由中国演员姚登波出演,在妆容、着装、杂技动作上融合了中国文化元素,深受中国观众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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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马戏《KOOZA》中的中国演员姚登波——平衡椅

中国杂技团的足迹也遍布世界各地,出访了132个国家和地区,先后在国内和世界主要赛场斩获63枚金奖。中国杂技在走出去的过程中,在学习了欧洲“新马戏”的一些特色内容,融入了舞台声光电、新科技等手段的同时,也应该学习国外的艺术手法,走出去的同时也引进来。打造一个更完美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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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杂技团:《俏花旦—集体空竹》

随着中国在国际间的影响力日益增大,中国文化向世界的输出需要也日益增大。太阳马戏正是一个文化输出和娱乐产业建设的双重典范,我们中国的杂技要取长补短,深思如何将自己的璀璨文化,更加广泛地传播,尽早反馈在与之相匹配的经济数字上。

2018年6月29日—8月19日,正值KOOZA世界巡演中国长沙站的演出,演出地点为长沙国际会展中心(近光达地铁站)。我们可以近距离的欣赏、观摩学习世界顶级的马戏文化,不仅是对中国的杂技团,对中国人民来说都是一场不可错过的文化盛宴。长沙的朋友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抓紧时间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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